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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雪花共舞

时间:2013-08-07 20:34
  

    大诗人李白有首很著名的诗,其中有两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是一种氛围,这是一种气氛,傍晚时分天就要下雪了,我们在一起喝一杯吧,就着雪要下未下之时,三五个知己凑在一起,谈得投机,喝得快意,如果酒喝的正酣,雪下得正大,那当是多么美的事情啊。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就像准备一个盛大的庆典,就像举行一场隆重的演出,在经过好几次预演与彩排之后,终于在人们翘首的期盼与渴望里,徐徐启开帷幕,先是星星点点,这里几点,那里几片,接着纷纷扬扬,像天女散花,一朵接一朵散的到处都是,再后来,就是漫天飞雪,密密麻麻,天地间氲氤着一种祥瑞之气,空气湿润而清新,大团大团的雪快速地落下来。这是一场姗姗来迟的雪,这是一场弥足珍贵的雪,是在人们久久地望眼欲穿里,千呼万唤始出来。雪花就像圣洁的天使,素衣素心,冰清玉洁,在无声的旋律中,雪花飞着飘着,舞着蹈着,前仆后继,争先恐后而又是优雅款款地落下来,只一会儿功夫,周围已经是混沌一片,放眼望去,满目皆白,真像是大自然在施展什么魔法。
    人常说,下雪不冷融雪冷。下雪的时节到外面去,那心情和平时绝对不同,走在熟悉的泥土路上,周围的景物朦朦胧胧,身前身后都有雪花在飞舞,雪落在头上,雪落在脸上,雪落在肩上的感觉真是美妙,轻轻地,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有的只是一种凉凉的感觉,一种美好的享受。雪花像白色的小精灵,天地是一个大舞台,雪在天地间舞蹈着,一会儿落在你的睫毛上,一会儿落在你的鼻尖上,一会儿又落在你的嘴唇上,十分调皮,就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就像是在和你捉迷藏,到处是雪花,雪花无处不在,但是你要捉一朵在手那简直是不可能的,雪花像是怕羞似的,雪花像是怕脏似的,还没有等你的手伸出去,还没有等你把它们拿捏住,它们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最多只留下一脉淡淡的水痕,留下一丝清凉的回味。但是如果说它们落在一起,却又是那么的坚强、坚韧,人走上去,车碾上去,它们只会抱得更紧,团结得更紧密,像是一个整体似的,任何重物都能载得起来,任何打击都能承受得住,所以还没什么东西像雪花一样将柔弱与坚硬这么美妙地集于一身,没有什么东西像雪花一样将易碎与牢固这么奇妙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东西像雪花一样赋予人这么奇妙而美好的感觉。
    有人说过于关注风花雪月是没有出息的表现,但是这些自然界的美好事物,古往今来和人和谐相处,和人常常不期而遇,你总不能对它们熟视无睹吧,历代的诗人画家对大自然的歌吟描画又怎么能够绕得开这些景物,虽然你的处境不同,虽然你的心情不同,但大自然对于每一个生命都是公平的,决没有偏爱谁的意思,如果说没有历代诗人们的关注,我们后来的人还能读到这样丰富多彩,充满个性,有着作者独特体验的关于雪的诗词画卷吗?
    浪漫主义诗人李白眼里的雪花可能是迄今为止我们所能知道的最大的雪花吧,“燕山雪花大如席”,这样大的一片雪花,盖在冬天的麦苗上,就像一张大大的棉被,小麦就可安全过冬了。在关心人民疾苦的杜甫眼里,看到的是“急雪舞回风”的寒冷的冬天里的雪,让人能感触到诗圣那颗为天下寒士祈求“安得广厦千万间”的恻隐之心。诗人李商隐,是“牛李党争”的受害者,仕途潦倒,在妻子病亡后入蜀从军,遇到了大雪,“散关三尺雪”,让诗人从身体冷到了心底,不能不让人悲叹唏吁。这让人想起了另一个历史人物韩愈,由于力谏宪宗“迎佛骨人大内”,几欲招来杀身之祸,最后经人求情才被贬潮州。也是在冬天,也是旅途遭遇大雪,“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愈已经抱定了一死的决心,当遇到侄孙韩湘时叮嘱他,“好收吾骨瘴江边”。让人读到了刺骨的寒意,也让人看到了古代为官者命运的一波三折和所要担当的风险。一生信佛修禅的大诗人王维,看在眼里的是“关山正飞雪”的冬天的景象,在他眼里飞雪就是一种自然景观,王维心静如水,淡定入禅,他眼里的雪也散着一股禅味。大文豪柳宗元更像是一个归隐林泉的智者,能够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江边,“独钓寒江雪”,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怀啊,真是一种高出尘世,让我们后来人抬头仰望的情趣。大历十才子之一的卢纶,由于有过军旅生活的体验,所以在他笔下的雪也是带着冷兵器的寒光,“大雪满弓刀”,读了让人不寒而栗。最乐观的要数边塞诗人岑参,他看到的雪和真正的鲜花没有什么两样,充满了奇特而又热烈的想象。“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再没有这样美丽的雪花了,温馨,浪漫,就像春天到了,表达了一种看到瑞雪后的极度喜悦的心情。雪花本来是无情的,是诗人们给雪赋予了不同的情感,让雪也跟着诗人们的思想情绪而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解放前夕,伟人毛泽东写了一首大气磅礴的《沁园春.雪》,据说发表后震动了当时南京朝野,许多文人政客都叹为观止。“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这真是伟人眼里的北国之雪,那种目接千载,视通万里的遐思和眼光绝非常人可比。就是在今天,伟人博大的胸襟里激荡着的英雄豪迈之气还让读到这首词的人们激动难抑,就是诗人祖咏把雪写到天上,“积雪浮云端”,也没有毛泽东《沁园春.雪》里我们伟大祖国大好河山里的北国之雪显得高迈豪放。可以说毛泽东诗词里的那种目接万里,傲视千古的宏大气派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当时就有报纸说这首词“风调独绝,文情并茂,而气魄之大乃不可及”。好多文人政客都想写词和毛泽东一较高低,但都自己败下阵来,就连诗人柳亚子也心悦诚服地赞之为“千古绝唱”。这真是伟人毛泽东所独有的气派,其他人想学是学不来的,那种眼界之广阔,意境之开阔,气魄之宏大,真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为历代咏雪诗词里的绝响。
    雪在文学作品中渲染气氛的作用,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水浒》里的火烧草料场里的那场大雪,林冲的形象和那场大火,特别是那场少见的大雪深深地留在每一位读者的心里。还有就是《红楼梦》里当大观园里人去楼空,一场大雪,让“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作者曹雪芹笔下的雪,与其说掩去了地上的所有肮脏,还不如说是大雪让人们对人生的变幻无常留下了更加刻骨铭心的印象,功名富贵真如过眼烟云,流走的是岁月,不变的是大自然永恒的四季更替。
    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下着洁白,下着词情诗意,下着来年田野的希望。雪落在树上,落在一切它可以落上去的地方。雪落在脸上,落在露在外面的冒着热气的脖颈里,就像落下的一个个热吻,雪化了,但是雪花深情的吻痕还在,落在脸上和嘴唇上的雪让人清醒,让人回味,让人联想,让人莫名地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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